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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若曾:標繪釣魚島第一人
新聞作者:澳門早報 瀏覽:3358次 發佈時間:2012-10-18

莊 吉

    2012年9月25日,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發表了《釣魚島是中國的固有領土》白皮書(以下簡稱“白皮書”)。白皮書強調,無論從歷史、地理還是從法理的角度來看,釣魚島都是中國的固有領土,中國對其擁有無可爭辯的主權。白皮書指出:“早在明朝初期,為防禦東南沿海的倭寇,中國就將釣魚島列入防區。1561年(明嘉靖四十年),明朝駐防東南沿海的最高將領胡宗憲主持、鄭若曾編纂的《籌海圖編》一書,明確將釣魚島等島嶼編入‘沿海山沙圖’,納入明朝的海防範圍內。”

    白皮書提到的《籌海圖編》,是我國明代一部籌畫海防的重要軍事典籍。該書編纂者為抗倭主將胡宗憲的幕僚——地理學家、軍事著作家鄭若曾,書中他將釣魚島(在中國古代文獻中,釣魚島又稱釣魚嶼、釣魚臺)等島嶼編入《沿海山沙圖》,作為中國領土列入海疆防區,是中國政府對釣魚島實施有效管轄的最早文獻記載之一。本文著重介紹鄭若曾和他標繪釣魚島的情況。

一、鄭若曾生平事蹟

    鄭若曾(1503~1570),字伯魯,號開陽。明昆山人(今江蘇省昆山市)。鄭氏家族在宋代靖康之變後隨朝廷南渡,始居昆山。鄭氏世代為醫,世傳婦科最為著名,至今八百餘年,其二十八世傳人鄭紹先為全國首批老中醫藥專家。鄭若曾的高祖鄭文康,為正統戊辰年(1448)進士,授大理寺,蘇州滄浪亭五百名賢祠有像傳。

    鄭若曾青少年時期師從昆山大儒魏校,即立志以天下為己任,常與歸有光、唐順之等互相切磋學問。後曾遊學于湛若水、王守仁門下。嘉靖十四年(1535年),33歲時成秀才,次年以貢生入京城國子監就讀。後來參加會試兩次失利,即歸居鄉里講學,潛心鑽研學問。由於他胸懷大志,專心實學,凡是天文地理、山經海籍無不周覽。

    十六世紀中期,我國東南沿海地區頻遭倭寇侵擾,沿路官軍在禦倭戰爭中紛紛敗下陣來。此時朝廷派胡宗憲任浙閩總督,胡宗憲(1512~1565),字汝貞,號梅林,徽州績溪(今屬安徽)人。嘉靖十七年(1538)進士。1556年(嘉靖三十五年)擢升兵部右侍郎兼僉都禦史、浙閩總督,主持東南沿海的抗倭事宜。此公授命於國家危難之際,他既精通謀略,又識人善任,重用了戚繼光等將領,短短六年中,成功殲滅倭寇徐海、陳東等部,誘捕了大海盜汪直,立下赫赫戰功。為明朝最重要的抗倭將領,被喻為明代“郭子儀”。

    由於鄭若曾善言兵事,自從倭患發生後,便繪製沿海地理圖,由蘇州府刊行,為胡公所識,徵聘入軍中為幕僚,輔佐平倭事宜。《康熙昆山縣誌稿》稱:“若曾出為當事籌畫,屢中疑要,總制梅林胡公、鎮府南塘戚公、江南翁週二撫院莫不折節虛左,延入幕中,參贊機務……”之後因平倭有功,朝廷授錦衣,鄭氏沒有接受;胡公又推薦他去修國史,也沒有答應。

    儘管身處倭寇最倡狂的年代,鄭若曾卻能夠運用先進的地理與航海知識對日本、琉球及周邊國家開展深入而廣泛地研究;提出了海陸策應、攻守兼施的積極防禦策略;並主張寓兵于農,宣導全民抗倭。其著作如《籌海圖編》、《江南經略》、《鄭開陽雜著》等對後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。

二、鄭氏《籌海圖編》標繪釣魚島古圖

    1561年(明嘉靖四十年),鄭氏用10餘年心血繪編成的《籌海圖編》最終完稿,次年在胡宗憲的支持下得以付梓。《籌海圖編》全書共13卷,約50萬字。對我國沿海的地理形勢和駐軍防務,中日兩國的交往史,日本國情,倭寇的進犯路線、劫掠情況,從朝廷的防倭方略和平倭戰績,以及船舶、火器、冷兵器等方面,都作了詳備的論述。

    關於《籌海圖編》的成書經過,鄭氏在自序中自稱:“是編也,肇意于荊川(唐順之),玉成于龍池(王道行),而少保公(胡宗憲)實厘正之。”在抗倭即將勝利之時,鄭若曾接受了唐順之的提議,把他多年來搜羅的抗倭議事記錄和戰況、戰備等,以及繪製的萬里海防地圖和日本、琉球等國的地圖,一併編纂成《籌海圖編》,很可惜唐順之生前沒能看到這部巨著。蘇州郡守王道行得知後出資為鄭氏出版了該書的部分圖集,並送呈總督胡宗憲。胡完憲不僅欣然為該書寫了序言,而且出資刊印,史稱“嘉靖本”。參與該書編輯、校訂工作的人還有俞大猷、戚繼光、茅坤、邵芳、歸有光等抗倭將領和名家79人。由此可見,《籌海圖編》既是鄭若曾畢生的研究成果,同時也是抗倭英豪們集體智慧的結晶。

    《籌海圖編》與以往的各種軍事類著作最大的不同點,在於該書不僅有軍事理論和戰例分析,而且還大量運用了自己繪製的圖錄。鄭若曾認為:“不按圖籍,不可以知阨塞;不審形勢,不可以施經略。”強調地圖在軍事鬥爭中的重要作用。因之,書中共繪有各類圖畫198幅,其中有中國輿地全圖1幅、日本國全圖1幅、倭寇海路圖1幅、沿海山沙地圖72幅、沿海州府圖39幅等。讀者只要需查閱該書《沿海山沙圖》,南自廣東,北迄遼東,近萬里海疆的阨塞、海島,均能一目了然。鄭氏在《凡例》中特別提到:“《總圖》載府州衛所者,舉大以該小也。若《山沙圖》者,則又詳外而略內。各有所重,亦互見也。”因此他在每一幅沿海山沙圖中,都很好地貫徹了“詳外而略內”的宗旨,盡可能地標注出中國沿海大大小小的島嶼。

《籌海圖編》“福七”圖片(國家圖書館藏本)

    該書第一卷《沿海山沙圖》共繪製了廣東、福建、浙江、直隸、山東、遼東六省的沿海地圖72幅,其中《福建沿海山沙圖》共計9幅,其中“福七”圖的左上角,標繪了“釣魚嶼”(即釣魚島)。圖中從左至右標注的雞籠山、彭加山、釣魚嶼、花瓶山等島嶼大致並列,自然形成了福建沿海週邊的一道天然島鏈。如果對該圖的局部作細緻觀察,就不難發現,圖中釣魚島運用了中國山水畫的傳統筆法,了了數筆就勾勒出了釣魚島的大致形象,從山形看,釣魚島似乎沒有緊鄰的彭加山那樣寬闊起伏,也沒有花瓶山那麼絕壁高聳,這大概是作者有意為之,既符合該島的實際形狀,又利於讀者區分不同的島嶼。這是目前(2012年)已知的關於釣魚島最早的一幅古地圖!

《籌海圖編》“福七”局部放大

    可以想像在並不具備當代高科技測繪工具的時代,鄭若曾與他的兒子鄭應龍、鄭一鸞,要親自駕駛小船,行進在三江五湖之間乃至大海上,對所到的山川、河流、要塞一一加以標識,通過實測、手繪等大量艱苦的工作,才繪製出一幅幅偌大的沿海地圖,這需要何等宏大的氣魄與細緻的工作。

    《籌海圖編》之所以要詳細繪製中國沿海島嶼的地圖,這是與鄭若曾的海防思想完全一致的,他始終強調“防海之制,謂之海防,則必宜防之於海。”大膽提出了構建“哨遠海、禦近海、殲海口、固海岸、嚴城守”等多層次的海防體系,成為中國近現代海防思想的先驅。

    此後,1605年徐必達摹繪的《乾坤一統海防全圖》、1621年茅元儀編輯的《武備志》所附的《海防二·福建沿海山沙圖》、1628年施永圖編繪的《福建防海圖》等,無不以鄭若曾繪製的《沿海山沙圖》作為藍本,或者直接承襲而已。

三、鄭氏《籌海圖編》圖說釣魚島航線

    鄭若曾是一個做事極其細緻的人,他在《凡例》中自謂:“予吳人也,事鹹躬曆,禍實膚受,故載錄頗詳。”其《籌海圖編》中除了在《沿海山沙圖》中直接標繪釣魚島之外,鄭氏還通過記載中國官方出使琉球、日本的航海路線,來證明中國對釣魚島的主權。

    在《籌海圖編》卷二《使倭針經圖說》中,鄭若曾分別記錄了從太倉使往日本和從福建使往日本兩條海路,明清兩代的使臣出使日本、琉球,基本上都走這兩條固定的航海線路。其《凡例》提及:“列《王官使倭事實》,並附以《入倭針經》者,便使事也。”其中只要是選擇福建出海的線路,那就必然要經過釣魚島諸島才能到達琉球國,然後再由琉球進入日本本島。

《籌海圖編》卷二《使倭針經圖說》局部

關於《福建使往日本針路》,鄭若曾是這樣記載:

    梅花東外山開船,用單辰針、乙辰針或用辰巽針,十更船,取小琉球。

    小琉球套北過船,見雞籠嶼及花瓶嶼、彭加山。彭加山北邊過船,遇正南風用乙卯針,或用單卯針,或用單乙針;西南風,用單卯針;東南風用乙卯針,十更船,取釣魚嶼。

    釣魚嶼北邊過十更船,南風用單卯針;東南風用單卯針或用乙卯針,四更船,至黃麻嶼。

    黃麻嶼北邊過船,便是赤嶼,五更船。南風用甲卯針;東南風用單卯針;西南風用單甲針或用單乙針,十更船,至赤坎嶼。

    赤坎嶼北邊過船,南風用單卯針及甲寅針;西南風用艮寅針;東南風用甲卯針,十五更,到古米山。

    需要解釋一下,我國古代的航海技術十分先進,出海船隻廣泛使用指南針羅盤來辨別方向,如“單辰針、乙辰針”就是羅盤航向的專業術語,海船可以在不同風向的情況下,選用相應的航向,這種以指南針羅盤來辨別航行方向、固定航海線路的方式被稱為“海道針經”。而“更”是明代航海計算航程的時間單位,一般一晝夜為十更。“梅花”,是明代福建一軍事衛所的名稱,即今福建閩江口南岸梅花鎮。從梅花所出發只需一晝夜就可抵達 “小琉球”,即今屬臺灣屏東縣琉球鄉。過小琉球後,一天之內就可以見到雞籠山、花瓶嶼、彭加山(即今彭佳山)諸多島嶼,而從彭加山至釣魚島也只要花一晝夜時間。這兒出現的“釣魚嶼”與《籌海圖編》卷一《福建沿海山沙圖》所標注的“釣魚嶼”位置完全吻合!從海上固定航道來看,說明釣魚島位於中國大陸沿海與琉球國之間,是中方冊封使臣前往琉球、日本的必經之地。而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也是中國距離琉球國最近的地方。

    無獨有偶,白皮書稱:“目前所見最早記載釣魚島、赤尾嶼等地名的史籍,是成書於1403年(明永樂元年)的《順風相送》。”《順風相送》中有《福建往琉球》一節,記載了當時朝廷派官員前往琉球國的航海路徑,其中經釣魚島前往琉球的航線與鄭若曾的記載完全一致。

    此外,1562年(明嘉靖四十一年),也就是《籌海圖編》正式出版的同一年,朝廷派使臣郭汝霖赴琉球國冊封,他所著《使琉球錄》中記述了出使的時間和路徑:“五月二十九日至梅花所開洋,三十日過黃茅(今棉花嶼),閏五月初一過釣魚嶼,初三日至赤嶼焉,赤嶼者,界琉球地方山也。”這次出使的出發地同是梅花所,航道也是經過釣魚島入琉球國,所用時間與鄭若曾的記載幾乎完全相同。文中明確提到赤嶼是中國與琉球國之間的邊界,可知赤嶼以近,即包括釣魚島在內的沿途島嶼都是中國固有的疆域。

    有意思的是,在《使倭針經圖說》正文的上方,每提及一個島嶼,作者都會相應配置一幅該島的島形圖,圖中大致勾勒該島的形狀,一幅幅如同古代的怪山奇石,頗為形象直觀,有助於航海者區別不同的島嶼,其中釣魚島的山形相對彭嘉山、黃麻嶼等島嶼來講稍稍規則一些,也相對容易識別。以圖取勝,大概是鄭若曾《籌海圖編》與眾不同的一大特色吧。

四、結論

    綜上所述,作為是明代抗倭鬥爭中卓越的地理學家和軍事著作家,鄭若曾不僅編纂了《籌海圖編》這一最重要軍事著作,而且他還是我國古代地圖中標繪釣魚島的第一人。

    《籌海圖編》的《福建沿海山沙圖》中,首次使用直觀而形象的地圖標明了釣魚島,將釣魚島海域列入中國福建海防版圖之中,實施有效的軍事管轄,有力證明釣魚島是我國固有的領土。

    同時,在《籌海圖編》的《使倭針經圖說》有關章節中,鄭氏詳細記載了中國官方由福建前往琉球國、日本國的固定航海線路,其中釣魚島為該海上航道必經之地,他的記載與明代使臣記錄的相關史料互為印證,證明了釣魚島主權屬於中國。

彈丸釣魚島近期不平靜